第(1/3)页 最后方观雪带他走到一架钢琴旁边。 琴房在走廊尽头,方观雪走过去,手指搭在琴盖上轻轻推开,黑白键露出来,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 “小时候,方证请了老师来教我弹琴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,“老师说我有天赋,让我每天练四个小时。我就练四个小时。老师说这首曲子应该弹得悲伤一些,我就弹得悲伤一些。老师说你的指法有问题,我就改指法。”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过,没有按下,只是滑过,“我从来不知道,我弹得好不好听。我只知道我弹得对不对。” “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架钢琴。” “每次不想练的时候,管家会站在门口看着,方证偶尔会来听,听完说一句‘还行’,然后走掉。” 方观雪的手指动了一下,琴键发出一声低沉的响,在空房间里转了几圈,慢慢消散。“但今天,我想弹一次,为了自己。” 她坐下来,按下第一个音,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,Op.9,NO.2。 旋律从指尖流出来,缓慢的,温柔的,像月光从云层后面慢慢透出来,铺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的。 她的指法很准,每一个音的时值都卡得恰到好处,强弱分明,呼吸得当,和唱片里的一模一样。 但拥有系统加点的苏陌能听出来,她在模仿。 她在模仿老师弹奏的方式,在模仿录音里的版本,在模仿那些被公认正确的、无可挑剔的演绎。 弹得很对,但莫得灵魂。 方观雪弹着弹着,感觉到旁边多了一个人,是苏陌在她身边坐下来,琴凳不长,两个人挤在一起,肩膀挨着肩膀。 他的手放在琴键上,在她弹完第一段的时候接了进去。 她的右手在弹旋律,他的左手在走低音;她的音落了,他的音起来了;她慢下来,他跟上来;她强了,他弱下去。 像两条溪流在山谷里交汇,分不清哪条是她的,哪条是他的。 方观雪的美眸里闪过一丝光彩,她看着苏陌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,指法行云流水,每一个音的触键都恰到好处,不轻不重,不急不缓。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,苏陌的水平绝对不在教她的那位老师之下。 可教她的那位老师,是钢琴领域不折不扣的大家,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开过独奏会,在茱莉亚音乐学院讲过大师课。 苏陌年纪轻轻是怎么做到的,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生而知之的人存在? 第(1/3)页